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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忠言逆耳2（第1页）

周围拥上来的数十个士兵，一齐向皇甫涵望去，只见那枚金光闪闪令牌，上书四个大字：“如朕亲临”。众人皆是吓了一跳，便赶紧放下手中的兵器，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口中同时连声高呼万岁。

杨天义把玩着手中几粒围棋子，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见马福马贵仍是低头跪地，显然还没有看到自己，便高声说道：“暂停行刑！你，先带本钦差去见你们巡抚大人，待我跟他问明之后，自然另有安排。”

杨天义说着，已跳下马来，走到兄弟二人身旁，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道：“别担心，我这便去找洪大人为你们求情！”

两人乍听此语，赶紧抬起头来，这才发现救下自己的，竟然就是当年的杨捕头，而他此时却是身穿钦差官服。两人又惊又喜，心神激荡之下，竟是说不出话来。

杨天义正要跟着那名校尉往中军大帐走去，又觉有些放心不下，便转头对皇甫涵吩咐道：“你在这里给我看着，谁敢乱动，立杀无赦！”

“是！卑职遵令！”皇甫涵赶紧翻身下马，躬身领命。

杨天义径直迈进大帐之中，却见洪承畴端坐在书案之后，正在低头看着什么，竟是官派十足，也全无起身相迎之意。

杨天义见他如此做派，便猜测他这是有意托大，想以兄长身份在气势上盖过自己。杨天义心中一寒，本欲喊他一声“大哥”，话到嘴边却又改口了。

“洪大人，马福马贵所犯何事，你竟要杀了他们？”

洪承畴抬起头，盯着杨天义打量了一会儿，似乎是终于认出他来，这才站起身，嘴角微微一斜，带着几分讥诮之色道：“呦，这不是杨兄弟吗？听说你现在已经是钦差了？怎么，这一来就是要找本官兴师问罪吗？呵呵，果然是官威不小啊！”

“洪大人，他二人与我有并肩杀敌之谊，我以朋友身份关心相询，总不为过吧？”杨天义见他话中颇有揶揄之意，语气便也冷淡起来。

“你若以朋友身份过问，此事乃是军务，本官大可不必回答。你若想以钦差身份干预此事，”洪承畴看了一眼丝毫没有谦恭之色的杨天义，心中便有些忿忿，接着道：“据本官所知，你只是一个安抚使，似乎这也不在你职责范围之内吧？”

杨天义见洪承畴满口官腔，心中也有些来气，加之因肖莲之事，他本就对洪承畴有颇多不满，便说道：“洪大人，你既然这样说，我也不妨实言相告，我此趟前来，恰有一桩秘密使命，便是调查这韩城官银失窃案的内情。马福马贵皆是此案的相关证人，此案未结之前，我当然有权保护他们！”

“朋友也好，证人也罢，他们如今犯我军规，私放贼军囚犯，我杀他们理所应当！便是皇上来了也不能阻止！”洪承畴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杨天义的面前，紧盯着他的双眼，阴沉沉地低声道：“杨天义，你是不是以为帮本官做了那件事情，便可以借此挟制本官，让本官俯首听命了？”

“洪大人，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杨天义毫不避让地凝目对视，“你们二人已是恩断情绝，再无任何关系，此事也早已风吹云散，你大可不必为此整日惴惴不安！”

“哦，这么说来，倒是本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喽？”洪承畴冷冷一笑道：“那好，撇开此事不谈，我倒要问你，你为何又在皇上面前肆意诋毁本官？”

“诋毁？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的坏话了？”杨天义莫名其妙地问道。

“你的确是没有说，可是曹文诏说了！他在奏折中引述你的原话，指责本官杀降平叛之举，实有致贼肆虐之果！皇上将奏折转批给我，命我据实陈辩。”洪承畴的目光中隐现恶毒之色，怒声道：“想当初，我看你是个人才，对你更有知遇之恩，想不到你非但不念情义，竟而恩将仇报！你还有什么话说？”

听到这里，杨天义突然明白了：洪承畴今天的这些安排，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同时更想借马氏兄弟之事，迫自己低头认错，软语求情。

想来，也难怪洪承畴如此愤怒。他本是郁郁不得志，好不容易当上了延绥巡抚，正要大展军事才华，以风卷残云之势横扫境内叛军，用立竿见影的卓著功勋，证明杨鹤的战略性失误，却不想，一直被他所津津乐道的斩草除根的杀降策略，竟被杨天义在三言两语之间，批驳得一无是处！

转眼之间，天大的功劳变成了天大的罪过，偏偏这样的事情，还是杨天义所一手促成，这教洪承畴如何不恼？

洪承畴见杨天义若有所思地默然不语，便更加愤然地说道：“日前，曹文诏在山西将王嘉胤彻底剿灭，所获数千战俘，皆被押送至川豫湖广等地定居安置。他敢这么做，必是得到了皇上的首肯，说明皇上已是采纳了他的建议。既然如此，那我还辩解个什么？趁早还是罢兵休战，等着皇上降旨问罪便是了！”

“唉，说到底，还是为了这个官位。洪承畴，他的官瘾实在是太大了！”

杨天义心中感叹一声，语气却是毫不退让，义正辞严地说道：“洪大人，你既说到这里，那我也只能好言相劝一句，似你这般滥杀降兵，即便曹文诏不说，早晚有一天，那些御史言官也会跳出来弹劾你！”

“你只想着迎合圣意，只想要平息陕西境内叛军，可是你也仔细瞧瞧，你这般急功近利之举，已是将叛军赶入了山西！”杨天义伸手指着东面，又再划出一道弧线，道：“洪大人，难道你非要等到叛乱弥漫、四省糜烂的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今日之非吗？”

“哈哈，你这是在教训本官吗？”洪承畴怒极反笑，恶狠狠道：“杨天义，你也不要太狂妄！你可知道，就凭你昨日在战场上冲入敌阵却不杀一人，本官就能在皇上面前参你个私通叛逆之罪！”

闻听此言，杨天义的满腔怒火霎时间便被完全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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