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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摔跤（第1页）

“呸呸呸！小姐大清早怎么说这么晦气的话！”翠儿将收拾好的图纸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用镇纸压平，嗔怪道。

光顾着想事情怎么把翠儿迷信怕鬼给忘记了，若梦每次口无遮拦的时候，都会被这小丫头狠狠地数落一通。当然这次也不例外，若梦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翠儿摆弄她的头发，耳边翠儿叽里咕噜的牢骚声听得她脑袋发昏。

最后，终于忍不住地作了个打住的动作，面脸求饶的模样，苦兮兮道：“好翠儿，我求你别说了。你这念经的功夫跟唐僧有得一拼啊！你要是再念下去，你家小姐就要去撞南墙啦！”

打开朱漆首饰盒子，从里面挑了一只简单的紫金蝴蝶步摇，镶嵌着晶莹剔透的紫色宝石点缀在鎏金工艺的蝴蝶触须上，随着若梦摇头的动作摇曳生姿。翠儿知道小姐今日不但要替诺诺践行，晚上还要接受太子的宴请。

发髻若是跟平时一般太过素净甚为不妥，但是过于复杂的发髻小姐肯定会叫苦连连，因此特意替若梦挽了个随云髻，然后选上一致精巧却不累赘的步摇作为装饰，清丽大方却不是女子的柔美。

接收到若梦抱怨信息的翠儿直接住了口，她知道小姐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大眼睛中闪过一道得逞的精光，转移话题道：“小姐，今天就这么打扮出门吧。”

以前每次出门都是一身利落的男装，若梦想当然的以为翠儿会帮她直接将头发束起，困乏耷拉的眼皮轻抬，朝着铜镜中瞥了一眼，惊诧道：“怎么是女人的装扮？”

早就料到小姐会有这样的反应，直接将提前打好的腹稿背诵道：“小姐，如今已经是自由身，也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小姐天生丽质，就算平时邋里邋遢的时候，都能瑕不掩瑜，如今稍微打扮得精致些，肯定能够吸引更多优秀男子的瞩目的。”

这丫头什么时候有这么多想法了？还着急上火地替她张罗起终身大事了，若梦真是服了翠儿了。不过，晶亮的星眸仔细地盯着铜镜里的影像发呆，还别说这丫头的手还真巧，发髻小巧舒适却不失灵动。

抛开翠儿那些歪理邪说不理会，其实若梦还是挺满意今天的造型的。每次出门都是男装，其实她私心里也挺想穿着裙襦毫无顾忌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之间。

“谁说女子打扮就是为了吸引别人的欣赏，我倒觉得‘女为悦己者容’的说法狗屁不通。”言罢，潇洒起身，犹如轻灵的蝴蝶翩然落在大厅中央。

旋即转身，玩心大起的若梦，故意学着闺阁女子娇羞的说话语气，柔声道：“翠儿，替我更衣。”

小姐突然起来的转变让翠儿大为不适应，不过在翠儿看来小姐细声细气地说话跟她身上这身打扮却是十分协调，眼神中带着欣赏，兴奋道：“小姐，你终于开窍了！奴婢就说嘛，我家小姐也是可以温柔大方，端庄得体的。”

额……这话听着怎么别扭，不像是在夸奖倒像是在损她呢。

“翠儿，我知道自己行事有那么点不拘小节。”刻意伸出小拇指，在上面比划出米粒大小的形状，强调“那么点”的具体大小，紧跟着嘟起嘴巴，不满道：“但是，你这丫头也不带这么损人的吧！”

“小姐，奴婢是真心实意地赞美，怎么就被你曲解意思了呢？”翠儿涨红了小脸，急切地冲着若梦解释道。

手里抓着的梳子差点因为过于紧张被她生生掰成两端，还好她及时收住了手上的力道，桃木梳子才幸免身首异处的悲惨命运。

话音刚落，屋子里出现片刻的静默，主仆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音。若梦扶着衣柜门，笑得直不起身体，断断续续道：“翠儿，我…我跟你…开玩笑的呢，你这傻丫头怎么就当真了。”

对于小姐的突然发难，翠儿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所以短暂的气愤过后，她立刻就反应过来，才会同时跟小姐笑出了声。每次，只要小姐说不过她的时候，小姐总是会故作严肃然后端架子，撒泼耍赖。

自己早就习惯了小姐的惯用伎俩，不甘示弱犟嘴道：“小姐，奴婢才不会被小姐骗到呢！按着小姐的脾气要是真生气了，肯定连话都不愿意跟奴婢都说一句的，怎么可能像刚才那般长篇大论呢！”

翠儿的话音刚落，清亮的星眸微微闪动，抬起手指了指裘皮大氅，满意地点头道：“行了，知道小翠儿现在已经蜕变长大了，不过能不能先把披风包起来，然后我们再来讨论呢？”

伸手拍了拍脑袋，面脸郁闷道：“哎呀，瞧奴婢的记性，小姐你等等再换衣服，等奴婢把披风包好再换。”言罢，一溜烟小跑着出了门。

随意拨弄着衣柜里的裙衫，若梦发现自己的衣柜里多出了许多清新简约却不失风雅的裙衫。平时自己都是叫翠儿往简单的衣服挑选，甚至有时候呆在院子不出门的时候，若梦一整天都是穿着寝衣在屋子里乱晃。

很少注意自己的衣柜是否有新衣添加，也很少关注梳妆台首饰盒里是否多了钗环佩饰。

正思索间，只见小丫头手里拿着一块四方靛蓝大方巾冲了进来，定睛看着翠儿将裘皮大氅叠放整齐，放在大方巾中间，然后对角打结，很快就原本体积庞大的披风就被整理成便于携带的四方小包袱。

对于翠儿的细心，若梦早就感同身受。想到今后离开丞相府，一路上有翠儿在身边陪伴，遇上生活琐事，她倒是可以省心不少。

“翠儿，你的手真巧，等以后出府后，家里就不怕脏乱了。”心中所想对着翠儿毫不避讳地道出，若梦也想趁着机会试探翠儿是否愿意跟她一起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并不知道若梦说出这样的话还有另一层含义，翠儿完全没有任何迟疑，更像是老早就知晓若梦的打算般，自然道：“那是，小姐的生活自理能力这么差，要是没有奴婢在身边照顾，奴婢怎么放心的下。无论小姐去哪里，奴婢这辈子都跟定了，到时候小姐别嫌弃奴婢啰嗦就行了。”

稚气的脸蛋上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看得若梦心里头一阵温暖。压下心头的思绪，收敛心神，指着柜子里新添的衣服疑惑道：“翠儿，这里头的衣服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快步地走到若梦面前，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翠儿从中挑出一套浅紫色的裙衫，随口道：“这些都是李管家命人特意替小姐缝制的，听李管家说好像是二少爷吩咐的。”

二哥哥？他什么时候连妹妹穿衣服的事情都管了？眉头微蹙，杏眸中闪过一丝不解，暗道：难道是她平时去见二哥哥的时候模样太邋遢，让他看不下去了，然后就特意吩咐李管家为她裁制新衣。

只是帝都官宦女子大都喜欢艳丽奢华复杂的衣服，而若梦本就不喜欢复杂的衣饰，这也是她至今都穿的衣服都不怎么像话的原因。但是，看这些款式不像是时下流行的款式，倒更像是有人根据她的喜好设计定制的。

衣柜里清一色素净的颜色，除了没有红色、黑色，其他的颜色只要是适合她的气质的，该有的都有了。

“小姐，把手臂张开，奴婢要替你穿更衣了。”翠儿看着小姐发呆的模样，出声提醒道。

耳中传来翠儿清亮的嗓音，机械性地抬手，任由她在自己的身上摆弄。

经过长时间的磨合，若梦早就总结出一套穿衣服理论就是翠儿给她选什么，她就穿什么，自己懒得提意见，只要不是复杂的其他怎么样都行，反正无论什么样款式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难看不到哪里去。

“好了吗？”将思绪拉回，若梦觉得手臂抬得发酸，催促道。

拿起同色系的腰带系在小姐的腰间，原本宽松的衣衫瞬间将若梦纤细的腰肢勾勒出完美的形状。翠儿的眼中划过一抹惊艳的神色，不由啧啧道：“小姐，你真得太美了！”

虽然这句话翠儿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了，但是她实在找不到别得形容词来赞美若梦独有的风流气质，只能词穷地一遍又一遍重复同样的赞美话语。

摊在半空中的手臂直直落下，若梦才不管美不美的，她现在只想赶紧到冷菊苑，叫上二哥哥一起去城外十里亭送行，要是再晚点，她怕时间赶不及。

连镜子都顾不得照，就准备径自迈开大步子朝着屋子外头走去。翠儿刚夸小姐像大家闺秀的模样，还没一会的功夫，就原形毕露了。

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失笑道：“小姐，你走慢点，小心裙子绊倒脚。”

只是提醒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子外头的回廊传来一声惨叫。

“啊！”院子外头负责打扫的丫鬟正如火如荼地忙着手里的活计，眼见着大小姐翩然如蝶优雅飞身出门，最后只听“啪唧”一声巨，大小姐就整个人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众人见状，纷纷冲到大小姐周围，却不敢上前搀扶，只紧张道：“大小姐，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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