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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无可奈何的认知（第1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清璇消极的心情的原因，无论那些医术过人的大夫怎么给她养身体，顾清璇始终好不起来，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身边的丫头们都替顾清璇着急，这样柔弱的身子，她们连窗户都不敢开，就怕这风一吹，她们的主子就被刮跑了。

偏偏顾清璇却镇定的很，每日不急不忙地看她的那些书，只是偶尔会不停地咳嗽，有时候一咳起来就没完没了，甚至会咳出血来。大夫们看在眼里也是着急，自己已经使尽了浑身解数来医治这位顾小姐，连鼠疫都治好了，为什么这身子却一日比一日更虚弱呢？

大家都无计可施，可是楚江暝那边却仍然下着死命令，虽然从来不曾看望过顾清璇，却告诉过他们，无论用多少名贵的药材，无论请多少名医，用尽一切办法都要将顾清璇治好。

高烧退了，鼠疫好了，顾清璇却越发虚弱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顾清璇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每日都吃不下东西，丫鬟们急得很，却也知道顾清璇心中的苦，别人不知道，她们还能不知道么？

顾清璇曾经吃了多少苦，为了哪个孩子，受了多少委屈，拼尽全力将孩子生下来，接过去，孩子死了之后她就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一直在受苦受难的，她怎么还能好好的生活？可是如今看着自己曾经的主子已经瘦得不像样子，大家都在想办法怎么才能让她好起来。

几个已经穷途末路无计可施的大夫找到了楚江暝，在这样下去，只怕顾清璇会衰竭而死。

“侯爷……小的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算侯爷怪罪我们也不能欺骗您……顾小姐身子骨太弱，早前生过孩子之后没有好好养着，在地牢里又……如今鼠疫虽然好了，却……”

楚江暝抬眼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的大夫们，有楚府里的大夫，也有他从外面请回来的名医。这么多人都说没办法，难道他真的要去宫里请御医么？这时，楚江暝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傅轻尘的样子，哼，想到这个人，楚江暝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放下自己手中的笔，“你们下去吧。”

侯爷这是什么意思？几个大夫面面相觑，那他们是继续治还是不治了呢？大家不敢贸然离开，楚江暝却起身准备往外走，“我自有办法，你们不用再管。”

说完这话，楚江暝便出了屋子。留下跪了一地的大夫们各自都是面有难色。不管？若不管那顾小姐更是凶多吉少了啊，哎。

楚江暝双手反剪在后，皱了眉头准备去顾清璇那里看看，自从那晚自己情不自禁地吻过顾清璇之后，他就不敢再去见顾清璇，怕她问那晚他为何会那么做。因为他给不出答案。每一日都派身边的人去查看顾清璇的情况，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容乐观的。听着顾清璇越来越虚弱的消息，楚江暝心里十分着急，可是，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

当楚江暝站在顾清璇院子门口时，他有些迟疑，自己究竟要不要进去。这个地方总是让他这么矛盾，他想去看看顾清璇，可是又不敢进去看她。这世间哪里会有如此复杂的感情，在楚江暝没有遇上顾清璇时，他绝不会相信。可是如今，他却不得不信。

叹了口气，楚江暝还是进去了。

看到侯爷过来，几个丫鬟都有些意外，自从那晚侯爷来过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几个丫鬟并不知道那晚侯爷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顾清璇的性子自然是泰山压顶也镇定自若，所以从顾清璇的反应当真，她们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此刻楚江暝过来，一个眼神就让大家明白，她们该退下了，几个丫鬟纷纷放下自己手中的活，出了门再将门带上，这样的阵仗能是谁呢？楚江暝还没进到里屋，顾清璇就明白了是什么情况，是谁来了。

所以当楚江暝走进里屋时，顾清璇心中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虽然她也怕再见楚江暝，可是心中却一直隐隐有了期待，并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楚江暝对她做过的事，她不可能因为那一个微醉的吻就忘得一干二净，可是她心中隐隐的期待却也是真的。

看到顾清璇像没事儿人一样靠着床头，手中握着一卷书，楚江暝本应放心的，可是却因为顾清璇面上的憔悴和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而不安。她仍然那么瘦，仍然那么憔悴……

“你……”想了很久，楚江暝开了口，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怎么敢说，说自己担心她，害怕她永远死去，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她……这样的话，他连自己都不想承认，更何况在顾清璇面前说出口呢？

你什么？顾清璇默默地等着楚江暝接下来要说的话，楚江暝却闭了嘴，一个字也没有再说。

两人像这样沉默的对视已经有过无数次，似乎极为尴尬，却又无人去打破，可这次，顾清璇却突然咳嗽起来，咳得有些着急，楚江暝皱了眉头走上前，替她把床边的手绢递过去，又轻轻抚着她的背，“没事吧？怎么还这样咳？”

顾清璇接过手绢，咳嗽却没有停止，楚江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看来必须去找更好的医生来看看了，顾清璇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他不能放任顾清璇就这样虚弱下去，大夫们说她会衰竭而死，他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呢？顾清璇的身子这样虚弱，每日吃进去的饭能用粒来计算，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他的反应统统只能证明一个事，他不愿去承认。

咳了一会儿，顾清璇终于停止，放下捂住口鼻的手帕，楚江暝却发现那手帕上有鲜红的血迹，顾清璇竟然还在咳血？

楚江暝一把拿过顾清璇手上的帕子，“你还是想死，是不是？！你还是在恨我杀了你的孩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那个孩子是你和我亲生父亲的……”

“楚江暝！”顾清璇突然叫住他，“我说过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我是你的妻子，楚老侯爷是你的父亲，你再怎么浑也不应该去怀疑我和你的父亲吧？这种大逆不道有悖伦理的事，我顾清璇就算死也不会去做。至于孩子，楚江暝，难道你晚上不会做恶梦的吗？咳咳……”顾清璇咳了两声继续说道，“你杀了自己的孩子，难道……从来都不会做恶梦的吗？他没有回来找过你吗？”

楚江暝咬紧牙关听着顾清璇说这一切，她已经很久没有对自己说过那么多话了，可是这些话究竟是不是真的，又有几分是真的，楚江暝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可是低头看向自己手中还渗着顾清璇鲜血的手帕，楚江暝一狠心将手帕摔在顾清璇盖着的被子上，“谁爱做恶梦谁做去，顾清璇我告诉你，你别妄想我会原谅你！”

说完楚江暝便走出了顾清璇的屋子。

姑且不论顾清璇说的话是否是真的，光是自己如此心疼她的样子，楚江暝就已经忍不下去。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种种的表现，都只是在印证一个观点，那就是他爱顾清璇。

因为爱她，所以舍不得她死；因为爱她，所以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她；因为爱她，所以即使她背叛他，他也没有办法杀了她；也因为爱她，所以他才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有了这个认知，楚江暝更加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他原本是应该恨她的啊，为什么她们会变成现在这样呢？可是他做过这些之后，顾清璇也不会再原谅他了吧？为什么她们两人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楚江暝气极，在路上却碰见了顾心妍。

在楚江暝看来，他是碰上顾心妍。而只有顾心妍才知道，是碰上还是她有意来制造的偶遇。

自从楚江暝将顾清璇从地牢里接出来送回原来的地方，他就没有再去过自己那里，虽然知道楚江暝也没有去看过顾清璇，可是今日却接到消息说那几个大夫到楚江暝的书房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后，楚江暝就去了顾清璇的住处。

听到这样的消息，顾心妍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没想到顾清璇真的如此命大，连鼠疫都不能杀死她，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身子一直好不起来，但是顾心妍心里仍旧十分不安，果然顾清璇一日不死对她就是一日的威胁，早知今日，当初在地牢里就该一刀杀了顾清璇一了百了，就算楚江暝日后追究，那也是找个替死鬼或者拼了他对自己的钟爱去搏这一次，也免得如今顾清璇还被放了出来，她日日都不得心安的情况出现……

“侯爷……”顾心妍叫住楚江暝，迎面走了过去。

“恩，你怎么过来了？”楚江暝淡淡开口。

“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心妍想过去看看，没想到却碰上了侯爷……”顾心妍有些担心地说道。

“哼，她是个罪人，你若再将她当姐姐，就别怪我不客气，至于她那儿，谁也不能进去，你回去吧。”说完楚江暝就越过顾心妍走开了。

楚江暝……他竟然那样对我说话？顾心妍愣在原地，她从来都没想过楚江暝会这样对自己，以往不管发生什么，楚江暝都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重话啊……顾心妍难过之际却又有一丝庆幸，幸好楚江暝对顾清璇没有饶恕过。然后顾心妍并不知道，楚江暝这样的反应，都是因为他无法接受自己爱着顾清璇的事实。

于是楚江暝出了府，呆在府里，好像无论看到什么都是顾清璇的影子。总会想起她，想起她看着自己说她从来没有背叛过自己的样子，还有她不停咳嗽之后，嘴角还带着殷红的血质问他，夜晚会不会做恶梦，那个孩子会不会回去找他……

不愿意再呆在府上，楚江暝进了青楼。他想忘了顾清璇，哪怕只是暂时的，他也不想再被顾清璇的影子塞满脑海。

这一晚楚江暝没有再回府，没有去找更好的名医，也没有去管顾心妍。距离上次为了让顾清璇生气而流连青楼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此时的楚江暝虽然做的是同样的事，心情却已经大不相同。

那时是为了气她，如今却是为了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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