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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酒家（第1页）

跨进酒家门槛的第一步，他的心情就舒坦了许多。

这里看上去要比自己想象中要好许多，摆放着座椅，这些座椅居然都漆过，在明亮的店内显得一尘不染，屋后斜阳映入时，还投射出反光。这个小小的意外，算是一个安慰吧。到底在他的人生里，想象总是不如预期那般美好，他很早便已经习惯了，学会了妥协。

“客官你好！您老是几位，要吃点什么，雅间还是大堂？”意外年纪近五十，看上去还算硬朗的老者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短打扮出现在他的面前，笑容爽朗而自然。

慎到看看大堂中客人破少，而向街上望去，人行道和车马道之间有一排花草和低矮的小树隔开，街上没有灰尘，也很感觉。于是自然的走到靠窗的一张小桌座了下来。“老夫就坐在这里便可，给老夫一壶最好的酒，几盘你这里最拿手的好菜便可。”

窗户外感受到窗外阳关反射下通明的绿色，看人去很宁静，有种说不出的美感。这种景象，慎到平日里最喜欢看，永远都看不厌。

“好嘞，您稍等。”老人说着便转入后院的橱窗去。

慎到漫不经心的大量了一番整个大堂，发现这间酒家店内不小，有七八张桌子，只是稀稀拉拉得坐着几个客人。更让他好奇的是，刚刚得老者离开大堂之后，居然就再也找不到一个店小儿。他不由疑惑，难道他们不害怕客人突然溜走受到钱吗？

转眼之间，刚刚的那名老者已经出来了，从干净的托盘中放下一支白瓷盘，里面盛着一些金黄得小方块，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接着有放下一支锥形上端又成喇叭口的白色陶瓷瓶子，一股浓郁得酒香味冲进了慎到的鼻子里，这酒很想。接着，那位老者又放下一个小小的陶瓷杯子在他的面前。

慎到叫住酒家。“店家，你这酒具可是小了些，可有酒樽？”这酒杯太小，如何能喝醉人，如何可能喝道尽性。

老者泯然一笑，耐心解释道：“客官有所不知，这酒乃是白酒，酒香浓郁，酒味最烈，若用酒樽，不但无法品尝出其中滋味，而且甚是浪费，一般能喝完一小瓶者老头子我还没有见过几个。”说着从那小瓷瓶中倒出一杯清澈如水的酒液态来，若不是闻到了酒香，慎到还正就觉得此物是水呢。居然能有如此清纯的酒，奇也。

老者继续到：“今日我店里缺人手，做菜比起平日稍稍慢上一些，还望客官静候。这盘乃是我江东有名熏鱼干，乃是用今年生产的石首鱼所烤，送予客官开胃之用。”说完便欠身去了后面。

烘烤的鱼干不错，略微有些咸了，但口感酥脆，香味浓郁，慎到在临淄待过多年，从来闻到咸鱼都是臭不可闻，吃起来也甚是乏味，即使如此，齐国能吃上鱼干的人，也不是很多。而在这里，居然就有人能有这鱼肉作开胃菜送给自己。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碟，但足以换来临淄平民一人一日的吃食，吃过几口之后，他才品味出来，这鱼中加了香料，价格就，十分难得。

一连串的新奇和疑惑让人他暂时忘记了自己的事情，不停的思索，这小小的酒家如何能盈利，既然想不太明白。

“店家，结账！”一名顾客吃完酒足饭饱，站起身来喊店家，没有回应，几声之后，客人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钱来，随手放在桌子上便离去了。

不一会儿，老头儿端着托盘出来，看见了桌上的钱，摇头叹气，并不急着收钱入怀，而是将几碟子小菜先端给慎到。

每个菜跌都很小，只有巴掌大，菜肴看上去颜色颇为鲜艳，闻着也有香味，不是粗野之处只闻见菜叶子气味的菜。

菜分别是一盘清炒油麦菜，油麦菜青绿油亮，一盘韭菜炒鸡蛋，鸡蛋和韭菜搭配正好相得益彰，一盘小葱豆腐，青白分明，在这三小蝶菜中间，放着一碟冷盘，如同水晶般的肉块在肉的一旁还点缀着几根香菜，这是肴肉，老头还一一为慎到报了菜名称。忒别介绍说，这豆腐和肴肉，乃是江东君自己亲手创立的食物。让慎到甚是惊奇。君子远庖厨，庖厨之工是低等下贱的事情，自古以来为正人君子所不耻，没想到一国之君却有这种怪异的癖好，真是奇异。

慎到问道：“这位店家，我看你这模样，也就近五十的年纪了，为何还要出来作工，你家中可还有人吗？”

哪位老者笑道：“不慢客官，我老头子我今年已经六十三岁喽。可这人就是劳碌命，闲暇下来，到觉得难受，不作事情，是不自在。老头子我跟客官一样，都是齐国人，半年之前，我家刚刚迁徙到这江东，我而在外忙碌生意，半年来赚了一些收入，这不就帮老头子圆梦开起了这家酒馆，我平日也倒不用自己忙活，可这几日外面正在抢收熟禾，我便才有机会自己来活动活动，到让客官见效了。”

“哦，原来店家原来是齐国人，我倒是一时间没有听出来，失敬失敬。”慎到问道：“既然是齐人，为何要千里迢迢，到这江东偏远之地讨生活呢，住在自贸区做外人呢？”

老头叹口气到：“客官您看啦也在齐国待过，但你还是不了解我们这些小民的日子啊，在齐国，作生意税负于这里相差无几，要受权贵吊兰，行商还要给官吏孝敬，如此一来，反倒是麻烦事多，做事战战兢兢，而且时常弄不好钱盈利不了，只是突然帮着那些贵人赚钱了。到了这里却有些不同，税负简单，说是多少都清清楚楚的人人看得见，官员不受孝敬也不压迫我们这些商人，在这里做生意，只要能用心，不赔稳赚，比起齐国要让人安心许多。”

说到这里，老者笑道：“在者，这里要啥有啥，物价还要比起齐国要底上一半以上，这里啥都能知根知底，我们也放心。在这里，日子过得最舒坦哦。”说着不断的数钱：“这里的人也好心，您看刚刚这位客官，给我付的饭钱足足多了两倍。”随即摇摇头：“这里的人好心啊，在这种地方吃饭，经常会给小费。这钱我可不愿意白收了，我老头子不缺钱了，周末吧他捐到教堂去才好。”

慎到不知道这教堂是什么东西，但大概能猜到小费是何意。他惊讶的发现，居然在江东，人人还如此谦和礼让，俨然君子之地。这怎么可能呢。

慎到叫住老者：“店家，老夫在齐国居住了多年，大家也算是老乡，我刚到江东不久，对于此地甚是陌生，店家可否坐在此处，与我对饮几杯。”

“唉，不敢当，不敢当。”老人笑道：“客官您先用饭。我这先收拾干净这座子，如此一座久置大堂之中，实在不卫生。有空稍后再与客官商谈。”说着飞快的忙碌了起来，别看年纪已经上了六十，但动作十分麻利，过一会儿，桌子上盘子都消失，桌子也擦得光亮如新。

“店家，你这生意如此冷清，也能盈利吗？你是齐国羁旅这里的外国人，为何你的下人却在乡下有禾田要收割？”

老头子站在一旁笑道：“客官看差了，我这店铺即使今日，也是盈利的，这店是买来的，不是租来的，而江东做生意收税很公道，以我盈利的情况抽税，比例孤独，我赚钱多缴纳的就多赚钱少，自然缴纳的就少。不会赔钱。”

“我这店开在这里，平日生意不现在要好不少，楼上楼下，平日有四五个伙计忙碌，只是这几日收禾嘛，我见他们心热，就去了外面赚外快，反正这几日大家都在忙碌，没什么生意。”

“我是齐国人不错，但我，现在也算是江东人了。”老头一脸笑容：“我儿子做生意比我灵活，脑袋好使的很。从去年到江东就把生意作好了，最后今年初把我们一家人都迁了过来，平日夜间一有时间就去教堂向圣徒学识字，不过三个月就学了会写江东的字了，能认识五百个江东字就有文化了，能写信能，然后申请江东户籍，这就成了。我是他爹爹，自然也跟着算是江东人了。作江东人可了不起，你不知道，上个月在越国会稽越王的亲戚抢了我们江东商人几匹马，这案子很快就在武源那边报了岸，结果江东就找到了越王宫里去，让他们把东西换回来，打了人还有赔礼道歉，如果不这么办，那就打仗，四五首船都开过去了。最后越国人就服软了，这事儿才了解了。你只要是江东人，不管在哪里只要你没作错事情，有人欺负你，江东就会为你讨回公道，因为你是自己人。”

慎到终于明白了，这个老人已经彻底的成为了江东人。即使他到江东不过半年的时间。在心里，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国家。慎到第一次发现，江东百姓们得到了什么，尊严。从静女说的自在，到老者说的自己人，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老人继续说：“我这里做生意，一半是各地来这里做生意的商人，还有一半啊，是江东的楚国人，这些楚国人可不穷，他们每月只要做事情就能赚取工分，到银行领导军票和粮票，不愿意领取时间久了还有利息。他们很多人平时都吃大锅饭，大锅饭大鱼大肉时常有的，但风量大味道就不怎么好了，所以时常休假的时候，会来我这样的店铺里改善伙食。那些商人们呢，一般白天忙活，到晚上来喝酒的人就有不少。时常闲暇的时候，也喜欢来我这里喝酒聊天。”

“至于我那个几个伙计啊，是我儿子从齐国请来的，今年开春起楚国游过江来逃荒得多，我们也就收了两个人。江东这里没有家努，只能租用人做事，按时间结算劳动报酬。我们是江东人了，给他们作了担保，所以他们也可也到外面去做事儿。”老头手指着外面：“我们江东君好本事，这今年种的粮食多得都收不完，听说还要再种一季的，这可是神仙的手段啊。这粮食收不过来，就花比平日里要贵的工钱雇人干活，去哪里一天忙活可要比我这里一天要挣得多些，看看这它们眼热，我也就不拦着了。粮食要是懒在了地里，可就太可惜了。我年轻的时候，时常是有上顿没下顿，一直想能长胖点，老了都不行啊。”

老头说着，又有一群客人进店了，一进店便问老头子生意和他的儿子，这些人和老头很熟悉。客人说照旧，老人便去忙活了起来，不一会儿，几只盐焗鸡就上了桌子这些人开始谈论了起来。从他们的依着上看，自然也是商人。

慎到开始认真的吃菜了，时间太久，菜便不好吃了。他首先喝过几个口酒，这酒如喉咙入火办辛辣，后劲十足，若是真用酒樽，他怕是咽不下去了，虽然辛辣，但味道的确纯真，很香，很够劲道。再试一试那盘肴肉，柔韧不交口，不肥不腻，色香味俱全俱全，而那豆腐，不知道是何物所制作，细腻鲜嫩，滋味甚是奇妙。若这菜肴真是江东君所发明，他一定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

了解的越多，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理解江东这个世界了，它是完全与自己所生活的世界不同的地方，完全不同，因为仿佛一切都不真实，或者在他的认识里，曾经永远都无法真实的。

这个世界让他感到陌生，感到恐惧和茫然。作为一个精英的知识分子，他学识都是自己以为世界上最深刻的东西，人类的经验，而突然间在这里世界里，仿佛自己的一切都变成了泡影，他所依靠的，优越的东西，仿佛消失了，自己失去了力量，对世界失去了掌控，没有了依靠。他变得很孤独。

“哎呀来晚了来晚了！”听到背后有人一阵呼唤，沉思中的慎到被惊醒，向后望去，一人手中拿着几本册子，大汗淋漓的跑进来。

众人一看有人惊叫道：“你居然还能买到周刊，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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