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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再谢缓和了好久才止住笑,用余光扫了一眼方仕,毫不忌讳地说道:“丁门主这么急着放下担子,如此仓促传位给个小娃娃,难道大限将至?”
丁仲冷冷地道:“承蒙花门主挂念,丁某只是已觉疲惫,想过些清闲的日子。至于花门主所说的‘仓促’,丁某不敢苟同,丁某相信,不出十年……花门主未必是方仕的对手!”
花再谢听得一愣,刚止住的笑声,再此响起,而且这一次是捧腹大笑。一旁的方仕也觉得丁仲说得有些过于夸大,对自己的功法虽也很自信,但要说十年内能胜过百草门的堂堂一门之主,简直是天方夜谈。不过方仕可不是那种将面子看得很重的人,对于花再谢的冷嘲热讽并不是太放在心上,他最关心地问题,就是丁仲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有意要传位给他,那也是金檀门内部的事,完全没必要将事情摆到整个修仙界的台面上。方仕现在完全是站在刀山火海之中,已经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授与不授自己都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不仅在金檀门他成了焦点,就是整个修仙界,如今都在冷眼旁观着金檀门玩的这出由丁仲和自己演的戏!
“为什么?”方仕想着想着,突然脱口而出!他出口之后也想不起来,自己问的到底是什么!
丁仲先是愕了一下,随即自以为省悟过来,笑着说道:“在我而言,你是一个不世奇才!我相信,你也要相信你自己的能力!”
花再谢听到这话,笑声赫然截止,顿了一顿,随即又大笑了起来。丁仲也见怪不怪,百草门和金檀门一直都有磨擦,几百年都未曾停止过。原因很简单,百草门所在的苗疆,很早就有金檀门的分坛扎在那里。这原本是件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地事情,因为俗世的金檀门在神州大地到处设置分坛,各个修仙门派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拉走修炼资质好的苗子就成。而金檀门也一直是这么做的,遵守着这条不成文的规矩。
直到金檀门设在苗疆的分坛弟子接二连三地失踪,俗世的管事查些时日,发现失踪的人似乎跟百草门有关,当年的管事就将事情禀报给自己幕后的操纵人,也就是修仙界中的金檀门与俗世接触的执事。金檀门这才派门下弟子去查探,谁知,全部都有去无回!金檀门门主觉得百草门做得有些过分,便亲自上百草门置疑。
结果……当年的金檀门门主一去不回,这下完全激起金檀门地众怒。金檀门倾派而出,向百草门要人,百草门却答复此事与他们没有丝毫干系。金檀门一再逼问,百草门就是不肯承认,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金檀门与百草门大打出手,百草门一开始还有些谦让,被杀了几个门人之后,也被激怒起来,放开手与金檀门混战了一天一夜,伤亡不计其数。少林门与昆仑门闻讯赶到调解,最终百草门答应金檀门进门搜查,并且同意配合金檀门追查凶手,直至查出真凶。而金檀门也未在百草门搜到任何蛛丝马迹,碍于昆仑门与少林门介入,愤然离去。
但,这也只是表象!金檀门时不时以查门主下落为借口,向百草门提出一些过分地要求,使得一忍再忍的百草门差点与金檀门又来一次大干戈。最终,百草门门主为了平息这件事,将事情全部揽在身上,以死谢罪!
事情总算基本上有个了结,金檀门将设在苗疆的分坛撤至魏北以西,对百草门承诺,金檀门从此不再踏入苗疆半步!可,此时又到百草门不干了!他们都认为门主是为了百草门,才将所有的事情一个人承担下来,对金檀门可谓恨之入骨。以自身的长处,对金檀门在俗世中的药行生意进行排挤。金檀门对门主失踪之事,已开始从愤慨中走出来,新一代门主丁仲,也已上位,更何况百草门为此也做出了交代。对排挤药行生意,金檀门长老院一致决定,直接退出药行生意,就算百草门垄断掉也不关他们的事。
丁仲看着还在那里发笑地花再谢,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反正目的已经达到。对身旁的方仕说道:“下去吧,和念心聚聚,明天养好身体应付接下来的比试!”
方仕应了声,无奈地走了下去。临走之时看了眼花再谢,暗叹口气:什么是身不由己?这就是身不由己!!
念心未等方仕走进,就迎了上去。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近来可好?”方仕略点了下头,暗道:本来很好,现在不算太好!看了眼身后的幽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念心摇了摇头,回道:“我也不知,昨日师傅突然说要带我来昆仑山,我一个人怕……就拉着幽兰师姐一起来了!”方仕原本就没抱多大希望能从她口中问出什么,暗叹了口气看了眼四周,就走到破尘师太旁边低声说道:“师傅,我与念心先行出去。”破尘师太看了眼方仕身后的念心,回道:“去吧,你记住万事要以金檀门为重,一些事情不要太过宣扬!”
方仕明白破尘师太的意思,无非就是要自己不要骄躁,对丁仲宣布的事情要低调些,丁仲喜欢高调那是他的事。方仕应了声:“是!”,就和念心出去了,一路被人用异样地目光打量着。念心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对这些人眼中流露出的玩味,很是不解,同时,也有些忐忑。
芊芊在方仕向念心走过去的时候,就开始注意着念心,对她在方仕面前表现地那种亲昵,很是不舒服。之后见她还和方仕一起出去了,心中有种冲动涌上心头,随即对邪丐耳语了一句就尾随而去。
邪丐并不知道芊芊的想法,以为她在这里待闷了,想出去走走,继续和一旁的渡觉低声商量着事情,就由着芊芊出去了。而花再谢与丁仲之间的唇枪舌战,也已被无尘真人出来调息。花再谢用带有讥讽味道地冷笑回敬了丁仲之后,就拂袖离去。蜉蝣宫内一时间,陷入比较尴尬地局面。有想法想走之人拉不下面子走,留下来又不知道做什么,难道就这里傻站着,手里拿着杯酒不是酒茶不像茶的昆仑山泉?
还是无尘真人反应得快,对众人说道:“贫道与邪前辈、渡觉大师、丁门主还有事相商,此次集会就先到这里吧!”
少阳门的副门主孟三生首先反应过来,笑道:“那……孟某就不打扰几位了!”说完,朝邪丐施了一礼,又对无尘真人几人相互还礼就首先出去了。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纷纷告辞离去,这场由丁仲一手扮演地闹剧,就这么没头没尾地结束了。
而最早离开的方仕,此时已和念心离开蜉蝣宫,回到了金檀门的住处。但方仕觉得在这里说话还是有些不方便,只带上锁龙剑和念心出了昆仑门,来到擂台比试的地方。
芊芊一出来就不见了目标,就在她愤愤然地时候,看见一男一女同站在一把剑上,从头顶飞过。芊芊望着御空而去的方仕二人,气得直跺脚!(呵呵!谁让她不会飞!)
念心一路跟着方仕来到这里,有些心疼地看着站在断崖边的方仕,望着只剩下模糊轮廓的山峦。念心轻步靠了过去,轻轻地握住方仕有些发凉的手。陪着他,一起静静地听着此刻已略微平静地呼吸声;看着他那略带稚气地脸上,已松弛下来那紧蹦着的脸;感受着他慢慢松软下来地身躯。念心知道,再多的话,也没有让对方感受到彼此的心灵,来得直接,来得有效。
这是方仕第三次站在这里!眼中的一切是那么熟悉,那么令人怀念。每当心情烦躁的时候,方仕都会找一处空旷无人的地方,看着那些起伏的山峦,挺拔的树木,感受着无序地风带给自己那种舒畅的清爽感觉。能将自己心中那种不安、烦躁慢慢地剥离出去,让自己能更清晰地看到心中所想的事情的本质!
念心的体谅,让方仕感到很亲切,很温馨。不觉反手握住念心的手,紧了紧。念心被方仕的动作惹来脸上一阵发烫,头微压了压,显得有些羞涩,心中的欢喜不言而寓。方仕身形如来时一样,一动不动,轻舒了口气,说道:“自小……我便开始练武,在师傅那里的时间,比在家要长得多…………”
念心静静地聆听着身边这个本不喜言语,且即将要托付终身于他的男子,缓缓地诉说着他曾经地点点滴滴。或许,这些心事他藏在心里已经太久,久得他在诉说的时候显得有些断续,有时候甚至要停下来组织一下言语,才能再继续。不过,念心没有觉得一丝的不耐,反而有些高兴。因为这是方仕第一次对她敞开他的世界,第一次主动带她进入他的世界,第一次……握住自己的手……
夜,越来越深,月,也越来越亮!它挥洒出来的光芒,铺在断崖边的两个人身上,显得那么温馨,那般惬意。
远处,同样有两个身影,远远地注视着这里,好象是两座摇相隔望的石山,显得那般孤独,冷清!夜风吹起她们的裙带,就像在火海里挣扎着的两条白蛇,下一刻就将迈向生命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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