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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最后的守望者（第1页）
圣祭团内，长殿中。
一名穿着神道服的老者趴在地上，向着高台上的一盏闪着微光的油灯恭声说道“祖宗，白执事死了。”那说话的模样崇敬无比，像是在对待一尊活神仙一般没有任何一丝不敬。
“喔？什么时候死的？”油灯火苗微跳，从里面传出来了一句年轻的声音。
那老者对这种油灯会说人话的场景也没有任何惊讶的样子，二十答道“应该是三天前，那时候白执事的神印就开始忽闪忽灭，但属下却不敢因为这等小事叨扰祖宗，所以一直等到他的神印彻底熄灭后才立即来禀报。”
罪司殿的一名执事死亡，的确不能算是大事，但也不能算是一件小事。这是个模棱两可的职位，地位介于教众之上，次于掌教之下，身份地位特殊，不能像一般小人物那般匆匆掩埋过去，所以他才会在现在上报给眼前这盏油灯。
“嗯，我知道了，下去吧，这件事你做的没错。死了一个执事根本不是什么大事，这几天我也的确是有些事情脱不开身。”从油灯里传出来的声音虽然听着年轻，但预期上却总有种吹老迈垂暮的感觉，让人根本联想不到一般少年人特有的那股朝气。
“那，那就由属下前去查探一番吧。”老者趴在地上立即请命道。
“不。”油灯否决了老者的进言，“你不行。”
老者听到自己的请命被否决时也没敢说什么，而是稍微站起了身子，准备用这种低头倒退的姿势一直退出长殿。
“等一下。”油灯中年轻的声音再次挽留道，“白执事是接了什么任务才出去的？”油灯问道。
“是前几日的一头恶龙来我东庭劫掠公主王子，他才受命前去征讨的。”老者躬声解释道，却隐瞒了这件事本该由他自己执行的隐情。
“那七圣还有谁留于人间吗？”油灯再次问道。
老者也答道“没有了，除了祖宗您以外，现今七圣已经没有任何一人现迹人间。自打帝主不在常驻东庭之后，七圣中有六人都已追随帝主而去，唯独只剩祖宗您一人驻守东庭，况且如今这天下也已经不再是帝主的了，而是改由三皇子武心云当政。”老者朝油灯一一解释了他这些年来一直隐世不出时发生的一些世事，言语中也难免有些唏嘘。
他生在了最和平的年代，几乎经历了那些传说中人物的强盛期，同时也经历了他们的没落期以及到现在的默默无闻期。总有些人，适合生存在平定战乱混沌时，而不适合生活在和平的年代。
油灯听完也是一声长叹“哎，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当年历尽千辛创下的东庭如今居然也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弃子……”
“他们……”油灯回忆往昔，想到了曾经自己还身为人身时的那些种种。
“罢了，罢了。”他再次发出一声长叹。
“这件事，我亲自去办吧。”说完，没等老者做出任何反应，那长殿高台上本该孱弱的油灯火苗顿时炎光大胜，从方才那如同火星一般的白光，瞬间腾起形成了如同火龙一般壮阔的形状，最后不断凝缩汇聚成了一个模样年轻的少年人。
跪伏在地上的老者也是双眼含泪激动的看着这眼前的一幕。上一次，上一次他看见老祖变成模样还是他五岁那年第一次拜入圣祭团的时候，那年帝国初成，处处都是一派欢歌的盛气景象，没想到如今寿限将至还能再见一次老祖的容颜。
“老祖，您……”老者在惊讶他心中一直崇拜的祖宗容貌，居然依旧如他五岁时看见的那样，像是岁月从未在他身上留下过痕迹一般。
“起来吧。”从高台上走下的少年人轻轻一挥手，趴在地上的老者就像是被一阵平地而起的清风给托起了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着老人那依旧还是一副惊讶的模样，少年的脸上也是微微一笑，说道“你也不用惊讶，我本就不是人类，七圣里没有任何一人是人类，自然也就不可能以人类的眼光来看待我们。”
“说起来我们第一次这样相见还是在三千多年以前，你五岁的时候，没想到这一眨眼时间就已经过了这么久。”少年看着老者的这幅苍老的面容再次陷入了回忆之中。
“不敢，不敢。”老者赶紧推辞，习惯性的就要再次跪下去，却又是被一阵风给托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死脑经。”少年略有些恼怒道，“我只是和你一起回忆一下曾经罢了，怎么就连说不敢又要跪下了，年纪都这么大了还不肯放下这些繁缛礼节，真是越活越回去。”
老者赶紧回应道“祖宗教训的是，祖宗教训的是。”嘴上虽然是这样说着，可神情却像是当初正值壮年时那样充满喜悦。在他心中眼前这位老祖的地位几乎无人可以比拟，自打他五岁入团，从底层教徒一直做到了如今掌教的地位，陪伴他的几乎一直都是眼前这位老祖。
非是他舍不开那些繁缛礼节，而是老者是从心底就认同这位少年就是自己的信仰，对待自身的信仰那又何有冒犯之说？不过只有奉献自己罢了。
那少年看老者这幅点头哈腰，对自己无比恭谨的模样，似乎不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会坦然接受的态度也是毫无办法。
“我这次做完这件事因该也就会走了。”少年继续淡淡道，他双目无神看向远方。
“嗯……啊，走？”老者这边还在不停点头，这边就突然呆住了。走？什么意思？要上哪去？难道……
少年继续道“帝主已经走了，其他的六个老不死的也都走了，我留在这里也太久了。要知道七圣少了任何一人都不能叫七圣啊，哈哈”少年说完苦涩一笑，像是在回忆曾经的那七人同行的日子。
“祖宗！如果您也走了，那东庭……”老者这回说什么也不顾的立马又扑倒在地，他根本不希望如今东庭唯一的顶梁柱也离开。
“东庭不会怎样的。”少年淡淡道，“不过就是换一代人执掌而已，况且就算真被覆灭了又如何？”
“只要我们还活着，或者重新梦回当年，回到这片土地，东庭也依旧还会回来，只不过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罢了”
“历史，始终时间的沉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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