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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昂贵的骨髓 2（第1页）

高哲看着陈玲玲紧紧环住他的手臂，言行举止也不似以往，有些慌乱，眉头不自禁皱了起来。他本能地伸手，想要拂开陈玲玲，与她保持距离，可他的手刚刚碰触到陈玲玲的手腕时，却发现陈玲玲的整个身躯都紧绷起来，环着他手臂的小手也蓦然攥紧，就像抓住她自己的生命般执着而顽强。宁死不放！这种认知让高哲心下一凛，如陈玲玲这般骄傲的女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他心下诧异，却不忍再动手，索性任陈玲玲亲密地“依附”于他身旁。明知道这样做会让馨雅伤心与绝望，可高哲却终是没能推开陈玲玲，他知道，陈玲玲虽是一个骄傲到极点的女子，可内心并不似外表一样坚强，极容易缺乏安全感，否则她挨近自己的身体也不至于抖得这么厉害，她的手指抓着自己用力到指甲都快刺入自己的皮肤里，他手臂上的痛感是那么明显！然而，不忍推开陈玲玲，就可以残忍对待馨雅么？悲哀瞬间开始在高哲的身体里弥散，感情的天平太过于沉重，而他更不知道该朝哪一方倾斜才对。高哲看着吃力抓着自己的陈玲玲，无奈地抬头看向脸色苍白靠着陈飞扶持才站得稳的江馨雅，眼里闪过深深的愧疚与心疼，他张嘴想跟馨雅解释，可眼前这个景象不用说话也可以让人联想到什么，他如何能在不伤害陈玲玲的前提下挽回馨雅？在感情问题上，高哲一向懦弱，这次也不例外。于是，他再一次选择逃避。“我饿了，想要先回去了！照顾好小虎！”这话他是冲着陈飞说的，那神情淡漠到近乎感觉不到身边那两个女子的存在。话一说完，他面无表情地拽着陈玲玲绕过陈飞和馨雅，飞快地向门外走去。

一口气走了近百米，高哲才停下脚步，靠着路边的电线杆上，闷头吸起烟来。从医院出来，陈玲玲就放开了高哲的胳膊，紧紧跟在高哲的身后，此时，她站在高哲旁边，忧心地看着高哲。“高哲，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高哲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吸了大半支烟，才满脸疲惫地开口，看向远处的目光无比苍凉，“做都做了，是什么理由都无所谓了！”想到馨雅那苍白的面色，他的心中一阵刺痛，猛用吸烟来麻痹自己。

陈玲玲呆愣地站在那里，看着高哲毫不掩饰自己的痛苦，这让她感到无比屈辱，眼泪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看着高哲似乎无动于衷，不关心她的感受，陈玲玲强忍的泪瞬间就淌了下来，吸了吸鼻子，她迅速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砸向高哲，并不顾路人的围观，亦不怕玷污自己高贵典雅的形象，冲着高哲吼起来，“高哲，我恨你！”然后，她转身边抹眼泪边跑离人群。

礼品盒砸到高哲的胸口，被弹落到地上，从盒子里滚出一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公主娃娃，娃娃的手里拿着一张印有花边的精美卡套，卡套里隐隐装着一张淡蓝色的小卡片。娃娃落地，立刻粘染了地上的泥土，原本归拢好的头发也被风吹乱，连头上那镶有闪亮宝石的皇冠也被撞歪了。高哲下意识地蹲下身子，将公主娃娃拿在手里，凑近一看，他愣住了，脸色苍白，看起来极为惨淡。原来，那娃娃手里拿着的卡片上写着几行秀气的小字：我是玲玲，今天是我的生日哦！首先要祝自己生日快乐！今年的生日愿望很简单也很复杂，那就是——想在生日这一天做高哲的女朋友，跟他一起扮成情侣去吃饭、看电影！

怎么？今天是玲玲的生日？高哲急忙追出去，站在路口四下看着，却已经不见玲玲的踪影。看着熙熙攘攘、急于下班的人群，高哲的双肩颓然垂下，他一直都在竭力避免伤害到馨雅和玲玲，可越是努力，伤害得却越深，这一次，他竟然同时伤了两个女人的心。沮丧过后，看离午夜还早，他拦了辆出租车去陈玲玲家，他想要找到玲玲补救什么，告诉自己不是故意伤害她，他会祝她生日快乐，也会努力帮她实现生日愿望。然而，从晚上六点到夜里十一点，陈玲玲却始终没有回家。

回到洗脚城里，已近午夜十二点。一进门，就有龙虎帮的小弟跟他说玲玲小姐一大早就来洗脚城找他了，听说他高哲去了附近的蛋糕店，玲玲小姐虽然有些诧异，不过看得出来，她很高兴——她从上午一直等到了下午三点，才失望地离开！高哲脑袋“嗡“的一声，虽然内心对玲玲更加愧疚，可是，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办法呢？拖着沉重的双腿，高哲回到房间，直直躺倒在床上，想着玲玲将公主娃娃砸向他那刻泪流满面的情形，他心中一阵难过。玲玲，真得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怠慢你的，真的！过了许久，高哲才和衣迷迷糊糊睡去。

脖颈间莫名的一阵凉意，让睡梦中的高哲蓦然惊醒。身在**，为了免遭偷袭，他的神经始终都是紧绷的，就连睡觉也格外警醒。此时，脖颈间的那种不寻常的冰冷让他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他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后才缓缓睁眼。黑暗中，高哲看不到抵在自己脖颈间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也看不清对方的长相，然而，当低低的啜泣声传来，高哲的心里一惊，原本想奋力一搏而攥紧的拳头也突地放了下来，“玲玲，你来了？”他的话音里隐含着一丝愉悦，等了一晚上的陈玲玲终于出现了，他是不是可以有机会跟她说对不起了呢？陈玲玲看到高哲醒来并认出他，有些意外，手上却突然加力，将抵在高哲脖颈间的冰冷进一步加强，“玲玲，你——做什么？”感受到这种压迫与紧张感，高哲惊呼出声，挣扎着就想要坐起来。

“别动！”陈玲玲突然大叫，另一只手按向高哲的胸口，虽然没什么威慑力，但高哲还是顺从地躺着，没有继续做起身的任何动作，陈玲玲的泪一滴滴地从眼里滑落，滴落到高哲的脸上，冰冷而无助。“高哲，我真想杀了你！”陈玲玲的声音颤抖而又低沉，隐含着许多凄苦与无助，听得高哲一阵心酸。

高哲看着玲玲，从心底里生出一抹怜惜。他虽感觉不到陈玲玲手上拿的究竟是什么，但却能从那深刻的冰凉中体会到一种痛彻人心的绝望。盯着陈玲玲，慢慢的，高哲卸掉了自己所有的防御，为避免身体会因遭受疼痛而生出的本能反抗伤到陈玲玲，他悄悄地将双手压在自己身体底下。然后，他身体一动未动，选择了一种夹杂着宠溺的柔和语调轻声说，“玲玲，你想要我的命，我给你——动手吧！”唇边溢出一抹释然而又轻松的笑意，如果没有陈玲玲，他高哲恐怕早就不在这世上了，不管怎么样，多活了这些天，已经让他对陈玲玲充满感恩之情了。如果他死了，可以让陈玲玲好过点，那他绝不会犹豫半分。因为，这是他高哲欠陈玲玲的！@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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