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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自残1（第1页）

陈飞将高哲拉扯到医院病房楼侧面花坛无人的角落里，将他按在墙上，一字一字地吐露出心中的愤怒，“高哲，我知道你是为了看小虎才来医院的，但即便你有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也不允许你伤害馨雅——”想到江馨雅独自伤心流泪的画面，陈飞的心里不自禁埋怨起来，让他原本因高哲来看小虎而生出的喜悦之情瞬间荡然无存。没有错过高哲眼里一闪而过的黯然与酸涩，陈飞心中怒气稍平，但瞪视高哲的目光依然理直气壮。然而，高哲脸上那僵硬的线条竟在他的注视下柔和起来，并挑衅似地看着陈飞，唇角竟也浮现一丝飘忽的笑意，隐隐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没有丝毫的悔意，陈飞一怔，随即又抓狂起来，“高哲，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再让馨雅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你说说看，你要如何不放过我？”高哲看着陈飞被自己气得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竟然笑出声来，笑得肆无忌惮，“陈飞，想让自己变得强大，就要摆脱弱点，而你的弱点就在于你的心太软——就像你对我，不管我做过什么，做得多么过分，打也好，骂也好，你对我始终留存着一份情义！你为我做了很多，我高哲都是知道的，也明白自己是应该感激你的，但很抱歉，我已经不知道感激为何物了，看着你，我只是觉得很可笑！”直视陈飞青灰的面孔，高哲又淡淡地开口，“我对混混们宣称你是我的猎物，有随时猎杀你的可能，可你虽生气我这狂妄的言语，也明白我确有这个实力，却仍坚信我的善良始终如一，并期待着我能跟你同来医院，完全不在意我可能随时会取你性命！我曾经也如你一样，天真地坚信我是个好人，永远不会改变，可现在，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打架斗殴、杀人放火，有我没做过的么——连我都不能确认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而你，又凭什么以为我不会放弃原则，还傻傻地等我回心转意呢？”高哲虽然感动于陈飞对自己的信任与执着，却害怕他看不清现实的残酷，对好人心软也倒罢了，若是遇到坏人，陈飞的善良岂不是会害了他自己？他知道陈飞虽父母双亡，但自小到大的生活、工作也算平顺，没有接触过社会的阴暗面，即使是作了这么久的警察，他依然没有深层触及人性中最卑劣的一面，所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陈飞补上一课。此时，看陈飞被自己说得目瞪口呆，脸上亦带着浓重的困惑，高哲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给了陈飞一个阴险又邪恶的笑容，趁着陈飞愣神的功夫，他身体瞬间发力，摆脱陈飞的同时，调转身形并猛然出手，左手肘牢牢地将陈飞压到墙上。

“高哲，你——”看到高哲的右手竟然掏出了一把手术刀并迅速地抵在自己的咽喉上，陈飞脸色煞白，原本因高哲突然反击而生出的愤怒全被震惊所代替。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哲，满心彻骨的凉意。高哲，你真得要杀我么？他刚才只顾拉扯着高哲往外走，没看到高哲从偶然经过的护士推车中随手顺了把手术刀。

反抗啊！手里窄窄的手术刀浅浅地映出陈飞苍白的脸，高哲嘴上邪恶的笑着，心里却在期待着陈飞的反抗，他虽出手极快，但却故意留下了破绽，以陈飞的身手脱离钳制也是有可能的，“陈飞，你现在有没有后悔呢？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道理怎么还不懂呢？”看陈飞沉默着，高哲摇摇头，继续笑道，“都死到临头了，却还跟我说什么不许伤害馨雅，你说你有什么本事可以阻止我呢？我们俩拔枪相向之时，你敢在我开枪之前先射杀我么？告诉你，你不敢，而我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是因为陈飞维护馨雅的行为刺激到了自己，他才做出这么疯狂的行为？他在做什么呢？是想激怒并逼迫陈飞杀死自己么？难道他从潜意识里就不想活了？这个认知让高哲恐惧起来，他是来医院看望小虎的，不是来招惹陈飞他们的！他必须要坚强，不能每次见面都被他们刺破坚硬的伪装，长出一地的绝望来。

陈飞看着高哲，脸色却逐渐平静下来，“如果你真要杀我，刀早就刺下去了，不用说这么多废话！况且能让你得手的机会很多，你想要我的命又何必等到现在？”话虽冷静，但不能否认，高哲的行为亦引起了他的反思。他承认高哲说得一点没错，他陈飞确实很容易感情用事，对警察这个职业来说并不是件好事，他有必要改改了。

“看来，我真是低估你了！”陈飞分析得透彻，又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让高哲的心里一阵沮丧。又失败了么？看来，心软的不是陈飞，而是他高哲自己！想到这儿，他深吸了口气，“陈飞，我这次不想杀你，是看在小虎的面子上，但你要记住，若是敢再次招惹我，我绝不放过你！”看着陈飞不置可否，知道自己之前有反驳过陈飞说出的类似的话，他冷笑起来，“为了表示我的话与你的不同分量，也让我记起今日的宣言和决心，我得给自己留下点纪念才行——”说着话，他将搁在陈飞咽喉处的手术刀猛地向下一划，在陈飞的尖叫声中，高哲顶住陈飞的手肘上被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流出鲜红的血来。

“高哲，你疯啦？”看着高哲默然地看着血从伤口流下来，陈飞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上前想帮高哲按住流血的部位止血，并带他赶快去找人处理伤口。可高哲冷漠地拒绝了，他不解地抬头，看见高哲站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嘴在动，可听到耳朵里的却是疏离的声音，“陈飞，或许现在我的心还不够冷硬，但我正在改变，其实，刺伤别人和刺伤自己有着密切的相关性，残酷的现实告诉我们，不想别人流血就得自己流血，出手的关键就在于心够不够狠！看在你我之前的交情上，我有必要提醒你：你若继续纠缠我，难保哪一天我会嫌你碍事而除掉你，而你要明白，我高哲比你狠！所以，你要注意，别再那么天真了！”说完这话，高哲不再理陈飞，转身向小虎的病房走去。@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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