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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挟恩图报（第1页）

黎明的曙光象征着希望，金色的光辉洒落下来，为这座破败不堪的老工厂镀上一层金边。

路德躺在冰冷坚硬的铁板过道里，与光影相交一线的斜上方有一扇巨大的轴流抽风扇，扇页转动得极为缓慢，轮轴咯吱作响，朝晖随着转动的扇叶，忽闪忽闪地落在路德脸上，像是调皮捣蛋的小精灵，调皮且恼人。

浓密弯翘的睫毛忽地抖动一下，随即睁开一双眼角微翘的眼睛。眼珠是琥珀色的，瞳仁的黑白界限并不分明，因此更有几分似醉非醉、朦胧难猜的别样韵味。

“嘀嗒——”

悬挂在半空中的机械喷头滴下一颗晶莹的水珠，正好砸到路德嫩滑的脸颊上，溅起一朵小水花儿。

空荡荡的老旧工厂里，忽然响起一声稚嫩的声音：“你醒了？”

路德的眼睫毛一颤，循声望去，看见离他两米开外有一方半米高的铁架，有个人影逆光坐在铁架之上。他双腿悬空，一摇一晃极为惬意，恰好与头顶上的轴流扇叶“咯吱”转动的频率保持一致，两处晃动的光影交叠于铁板地面上，倒是十分协调。

路德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抬起手挡住耀眼的朝晖，待到适应那光线，他才看清铁架子上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衣着光鲜，相貌精致，手里还拉着一根两指粗的释电绳。

而那释电绳所控制的末端，便是悬挂在路德脑门上喷头。

路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仰躺在流水线的传送带上，而经过他脑门上的喷气口除尘消毒这一道工序，下一步就可以输送到距离不到一米处的输送口，直接分装封订了。

路德翻身从传送带上下来，赤||裸白净的双脚踩在冰凉彻骨的黑石地面上，一黑一白对比鲜明，也带着异样的美感，吸引住小孩的目光跟随路德的走动而移动。

路德站在传送带输出口旁边，曲起修长的食指，敲了敲传送带那出口处上下两层尖锐的铁牙，转头看向小孩微笑道：“亲爱的，若是这年久失修的传送带突然失控，我可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要是被这铁齿“拦腰一抱”，路德这腰身就该立即断成两截。

小孩满不在乎地说道：“你太脏了。”

“……”

这话听起来让人心里怪不舒服的，路德在脑中自动过滤，在这句话前面带上补充说明（从熔铁炉里救出来的）你太脏了。他问小孩：“是你救了我？”

小孩晃着双腿，抬下巴点了点左侧破裂的熔铁炉，说：“我在那边捡到你的。”

路德望向熔铁炉，炉肚破裂的大窟窿顶部有一圈大型锯齿状的边缘。这显然不是自然破裂的痕迹，路德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垂下眼尾微翘的眼睛，心中有数，并不想过分去深究。

他前世醒来的时候已是天黑，根本没有遇到过这个小孩。不过他重生已是最大的意外，伴随他的重生极有可能会扰乱前世的命运走向，所以他对小孩的出现并未感到过多惊讶。

这时，小孩松开手中的释电绳从铁架子上面跳下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小短腿迈了好几步才走到路德身边，他的身高只及路德腰部，仰起一张精致的小脸望着路德，问：“我救了你，你要怎么报答我？”

小脸上的神情可骄傲，把“挟恩图报”当作理所当然。

听到小孩这句任性的话，路德本是没有放在心上，可当他低头与小孩的眼睛对视时，他顿时就愣住了。

小孩逆光而站的时候没能看清楚，这会儿到了跟前，路德才发现，面前这小孩有一双极像那个人的眼睛。

仿佛璀璨的星河坠入他的眼眸之中，蓝得纯粹夺目，却又冷冽如冰岩。而冰蓝色的瞳眸，正是首都星正统贵族的象征。

路德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衫，长及膝盖，像极了他前世躺在手术台上穿的那一件，只是他刚从浑浊不堪的铁水中捞上来，这件白衫已经沾了些难以清洗的污渍。路德蹲下身来，单膝抵跪在地，抬起双手想要捧住小孩的脸，却被小孩扭头躲过。

小孩退后一步，警惕地盯着路德，“你要干什么？”

路德的双手悬在半空，宽大的衣袖已经滑至臂弯，露出一双雪白的手臂，凸显得手腕处的猩红刺青和扭伤肿起的淤青格外醒目。路德不甚在意，眉眼微弯地反问他：“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呢？”

小孩的视线本是停留在路德的手腕上，一听路德问这句话，当即毫不客气地开口道：“我救了你的命，你就是我的人了。你以后要负责照顾我在洛桑星球期间的生活。”

路德舔了舔干涩的薄唇，眼里含笑地看着小孩，重复他的话：“你的……人？”

他直勾勾地盯着小孩的眼睛，一双琥珀色的桃花眼，眼角略弯上翘，垂下长长的睫毛才勉强遮住眼中微漾的眼波，在小孩看不见的视角，他压弯了唇角，应道：“好啊。”

小孩对路德爽快的答应颇为满意。

路德又扬起脸，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皱了皱两道清俊的眉毛，似是思索片刻，才应道：“……路亚。”

路德微笑：“好巧，我也姓路。”

路亚当即用质疑的目光看着路德。

路德一笑，他自然清楚小孩在质疑什么。路姓是首都星的家族体系中最为庞大的贵族姓氏，然而路德这一副穷酸样，显然在小孩眼里就是最底层的贫民，连“平民”的标准都达不到。

路德说：“我叫路德·维希，路德……这名是不是挺常见的，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和我撞名的呀？”说着，他掀起睫毛低垂的眼睛，看向路亚。

路亚不明所以：“‘维希’才是你的名吧，‘路德’难道不是你冠用别人的名字？”

哪有人冠用别人的名字，还说和别人撞名的。

虽然以前面的冠名来称呼也没有错，但一般人只会把家族中的杰出人物或者自己挚爱之人的名字冠用在自己名字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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