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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文太自然是直接往白家赶了,他带着小璃跟小氺,在大概下午四点的时候,就准时的出现在了白家。
那时候,王莉都张罗好了一桌的菜,不过她说还只准备了一半,估计上满一桌,怕是没个二十几样菜,肯定不行。当然,这里面还不包括王莉拿手的炖汤。
在叶钧跟白冰的一再要求下,董尚玉只能答应,原本,这也不能说什么客气,毕竟白华辰跟王莉就经常来串门,每次来,只要见到她,王莉总会传授几手熬汤的本事,她跟王莉、白华辰很熟,更是因为白冰的关系,几乎当作自家人对待了。
不过,眼下有着一个倪舒,这就够了,把这跟屁虫带回来已经有够无奈了,还带出去让人问长问短,饶是董尚玉今年已经快二十六了,也是羞得不行,说到底,始终是个黄花闺女。
倪舒一路上都不断找话跟不怎么搭理他的董尚舒闲扯,表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叶钧是明白人,他隐隐觉得倪舒恐怕也没经历过什么感情仗,能够这样东扯西扯,一副厚脸皮的样子,叶钧倒是觉得这才是倪舒刻意装出来的,他本质上,应该是个文质彬彬的人。
至于为什么要装,这就要说这么一句话,叫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一个木疙瘩子凭什么让别人喜欢,你一个大男人还等着人家一个姑娘家主动倒贴,这算什么狗屁的逻辑?这年头到底是女人愁嫁还是男人愁娶老婆?这年头买卖妇女的事情还少吗?
综合起来,叶钧倒是对倪舒这种行为升起佩服的感觉,不过,有些话就算是知道也得憋着,做个冷眼旁观的看客,远比什么都好。
“哟,小倪呀,来,坐,坐。”
董文太笑了,笑得极开心,其实董尚玉的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被催着结婚的次数,在董家就数她最多。
董尚舒以前吊儿郎当的,不跑到外面作孽就已经烧香拜佛了,能指望这性格讨漂亮媳妇回家?就算真找媳妇,估计也不是什么福气,搞不好还是给自个添堵的那种类型。
更何况,董尚舒是男人,男人就算过了而立之年也不显老,更不怕找不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媳妇。可女人,过了二十五就得打五折,等到了三十岁就真的没什么好人家要了,当然,要随随便便找个男人结婚倒也不难,可以董家的地位,跟董素晟、陈莹夫妇俩的脾性,会让亲闺女随随便便嫁人?
自然,顶着不少压力的董尚玉,无疑燕京党校进修的这段期间,是耳根最清静的时候,相对来说董文太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同于董素晟、陈莹那样是看在眼里急在嘴里,所以就算回来,董尚玉一般也是住在董家,而不是跑回南平市。
“董爷爷,您身子骨真是健朗呀,小时候爷爷就时常跟我提起您,说您是他那个年代最杰出的几个人中的一位。”倪舒的身份其实藏不了多久,因为刚说出名字,董文太似乎就猜到了什么,所以,尽管现在都还没点破,但他却没在遮遮掩掩。
“估计是说脾气最倔最怪的几个吧?”董文太笑道:“你爷爷什么性子我懂,他能夸我几句,我也甭指望铁树开花了,因为都能看到太阳打西边升起了。不过,说起你这小子,我都有二十几年没见了,当时唯一一次见你,你还只是个流鼻涕的小不点,一听没棉花糖吃了,就一个劲的哭鼻子。”
“哈哈,董爷爷,这都是些陈年往事了,您就甭说了。”倪舒笑哈哈的挠了挠头,被说到孩童时代的事情时,除了偶尔尴尬外,一点都不介意,相反,还很自来熟的主动跟董文太扯一下他小时候还尿裤子的事情,顿时满屋子的人都会发笑,尽管大家伙除了董文太以外,都不知道倪舒的爷爷是谁,不过看这架势,应该不简单呀。
“没想到,你跟小玉是这样认识的。”董文太听到倪舒说了好一会后,才笑道:“好样的,小倪,我看好你哦。”
倪舒闻言暗喜,能够得到董尚玉长辈的肯定,无疑是他这趟来的唯一目的,却没想到出奇的顺利。他倒是有些感激他的爷爷,在他还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让他骑着脖子跑到南方游玩,恰巧还跟董文太这位董尚玉的亲爷爷结善缘。
白华辰跟叶扬升也是笑眯眯的拉着倪舒说话,在场的还有被邀请来的汪国江、李怀昌夫妇,一百多平米的套房无疑热闹到了极点。
其实,这次之所以搞这么大阵容,一方面是因为叶钧回来了,另一方面也是王莉高兴,因为叶钧一声妈,可是喊道她心坎上了。也不知道王莉盼着叶钧这么称呼她,都盼了多长时间了,不过看到向来稳重的白华辰也是大杯大饮,甚至席间喝高了还跟汪国江称兄道弟,弄得一屋子人都想笑又只能憋着的架势来看,就知道王莉心中有多欢喜了。
倪舒跟董尚玉的相识,无疑充满着戏剧化,但又显得很朴质无华,因为他们的相视源于两个人看书都看入迷了,直接导致迎头撞上,最后两人分别倒地才清醒过来。
这种事,看似有些巧合不值得小题大做,但其实发生的概率极小极小,因为你必须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分别找出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而这个男人跟女人又要在特地的时间内翻书,且要在同一时间内分别看得入神,期间不会开一丁点的小差,更不会基于行走安全去看道路或者前方是否有障碍物,最后,步伐还得一致,方向不能产生一丁点的偏移,那么,才能达成最后的碰撞。
所以说,一个看起不值得小题大做的巧合,真要是发生起来,这里面的因素就算不能达到独一无二,可真正在现实中无预演的上演次数,一年内绝不会超过十次。
“倪大哥,你应该认识张娴暮吧?”叶钧笑道。
“张娴暮?”倪舒皱了皱眉,然后点头道:“知道这个人,但不熟,在燕京党校里面,名声传得很响,尤其是以零关系,仅仅是靠着那股执着跟毅力,还有那不可多得的才华赢得郝书记的赞誉,这才破例让他在这个年纪,且不需要任何的工作资历就到党校进修。”
倪舒顿了顿,摇头道:“反观彭书记的外孙彭飞,这个人就不行了,我记得当初他好像挺厉害来着,可跑到电视上发酒疯,险些连累彭书记被质疑,就能看出郝书记有时候目光如炬,可有时候,还是会看走眼的。”
“倪大哥,你应该是个书呆子吧?”叶钧笑道。
“为什么这么说?”倪舒也不介意,诧异道:“我承认长这么大,基本上都扎在书堆里面,可这学海无涯,必得苦来作舟,成天像彭飞那样糟蹋时间,有意思吗?”
“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不过倒是好奇倪大哥竟然不需要戴眼镜。”叶钧笑道,可心里却不得不感慨,看来倪老先生对自己亲孙子的教育力度还不够呀,燕京党校的郝书记怎么可能搞不清楚彭飞时好时坏?无非是看在彭书记的情面上,才让他到里面进修,还真当这里面没什么权力交易吗?就算没有,怕也有人情交易吧?
不过这也好,倪舒虽然是书呆子,但性格并不木讷,这种人一般比较顾家,懂得变通更说明做起事来也不会死守规矩按部就班,看这架势,为了接近董尚玉就故意装出副什么人都自来熟的口齿伶俐,看来就算董尚玉日后真嫁过去,这日子也不会孤单,更不会无聊。
当然,能不能成叶钧不敢说,也懒得去做媒,他没这么闲,不过看董文太的意思,怕是这事已经成了一半了。
叶钧知道倪舒跟燕京党无关,这就够了,这也难怪,倪老先生都退下去好一阵子了,跟倪老先生同时代还活着,且有一定成就的并不多了,像倪老先生这种,在燕京也就跟普通的退休老人一样,每天打打门球,喝喝茶,下下棋,熟人见到他会亲切的喊一声倪主席,或者倪委员长,又或者倪主任,但这里面人情冷暖的氛围到底还有多重,恐怕这已经能够忽略不计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每一届的换选,就会有老一辈隐去,新一辈逐鹿,这是千年来的定理伦常,再加上倪老在位时也不喜欢培养自己的学生跟班底,所以倪舒无法进入燕京党,这并不稀奇。
才能,倪舒只能说出彩,但真要说有什么拿得出手,恐怕没有。至于家世背景,十几二十年前,倒是可以讨论一下,可现在,时过境迁,自然该尘归尘土归土。
不过这也好,没了这些权利争斗,像一个草根一样奋斗,未尝不是一件值得欣喜振奋的事情?
叶钧开着车,将倪舒、董尚玉、白冰、小璃、小氺以及喝高了正在酣睡的董文太送回董家,本打算将人放好后,就跟白冰回去,因为白华辰跟叶扬升似乎有些话要对他们两个讲,只不过当时人多,所以就没说。不过临走前,还是特意吩咐过了,原本白冰不需要一块跟来,不过她说要看着董文太上床后才安心,这般孝心,自然也没人阻扰。
不过,下车后,叶钧才发现董家大门外,正有一个男人郁闷的蹲在地上,见到他走下来后,就掐断烟头,一脸的无奈,“你们可总算回来了,丫的回来的时候记得拿车钥匙,却忘记自家的钥匙了,被晾了一晚上,都快抽掉我一包烟了。”
这男人自然是董尚舒,叶钧闻言哭笑不得,指着不远处的一桩房屋道:“哥,你就不能去常平家里面坐一会吗?实在不行,你就不能到街上溜达一下?再不济,你就不能坐在车上?至于蹲在外面一晚上?”
“别提了。”董尚舒郁闷的指着屁股位置,瞥了眼走下车来的白冰等人,先是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董尚玉跟倪舒,然后才附在叶钧耳边道:“我屁股中枪了,坐不了。嘘,知道就好,别声张,这次回来,我就是来躲的,你让我跑大街上,或者去常平家,我怕被认出来,至于坐,我这一路上坐够了,疼都快疼死了,还怎么坐?”
“中枪?”叶钧脸色沉了下来,轻声道:“哥,你先忍着点,别让他们看出来,咱们待会找地方说,进门后,你直接回房。”
“没问题。”董尚舒露出一个会意的神色,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可叶钧却隐晦的发现,董尚舒脸皮跟眼角一直抖个不停,借着不算亮的路灯,叶钧发现,董尚舒此刻脸色有些发白,额头跟眼角,都残留着汗渍。
显然,董尚舒从一开始,怕都在忍受着受伤部位传来的痛楚,叶钧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更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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