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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恭哀（第1页）

漪兰殿中忙作一团，一盆盆血水从殿中端出，医女，太医换了一批又一批，许平君从一开始的大声叫唤逐渐喊不出声音最后失去意识。

“平君，醒醒...看看我...”他低声呼唤，声音哽咽。

许平君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她瘦得脱了形，原本丰润的脸颊深深凹陷，嘴唇干裂发紫。

霍成君跪在殿外，透过门缝看见这一幕，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想起许平君温柔的笑容，想起她抱着刘奭时的幸福模样，想起她刚才交待她的那句“成君妹妹，我若有不测你和昭华妹妹一定要护住我的奭儿...”...

她忽然明白，许平君或许早就察觉了什么，只是善良如她，不愿以恶意揣测他人。

夜深了，宫灯次第熄灭，只有漪兰殿的灯火长明。许皇后胎死腹中，皇后只剩游离之气。子时三刻，许平君忽然睁开眼睛。

“陛下...”她声音微弱。

刘询忙凑****君，我在。”

许平君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奭儿...好好待奭儿...”

“我会的，我会的。”刘询握紧她的手，“你也要好起来，我们一起看着奭儿长大。”

许平君虚弱地摇头：“我不行了...陛下...病已...保重...”

话未说完，她的手无力垂下，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平君——”刘询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

刘询抱着许平君的遗体，坐了整整一夜。天亮时，他下旨：罢朝三日，举国哀悼。

许皇后薨逝，举国哀悼，刘询罢朝三日，悲痛欲绝。未央宫挂起白幡，钟声长鸣。许平君以皇后之礼下葬，谥号“恭哀”，史称恭哀皇后。

此时只有霍家人暗中窃喜：皇后之位空悬，霍成君有望！

霍家角门，一农妇打扮的夫人在门口东张西望，霍夫人霍显小心翼翼推门出来建四处无人皱眉问道：“你来最做什么？”

淳于衍见霍显出来忙道：“我为夫人为霍家办成这么大的事，夫人许诺将我夫君调离掖庭卫，到安池监任职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此事这两日便有结果，你回去安心等着。”霍显胸有成竹到：“只是宫中你就不必再去了，这些银两拿去照个偏僻的地方暂且躲避，局势稳定后在出来不迟。”霍显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两交给淳于氏。

淳于衍接过银两：“夫人放心，宫中我已告假，霍婕妤成为皇后前，我自会躲得远远的。”

淳于衍前脚离开，霍显便招来府中护卫：“愚蠢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管住自己的嘴，死人才会永远藏着秘密。”说罢便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护卫见状领命而去。

许皇后薨逝后刘询几度日夜不眠，彻查许皇后中毒原因，一一排查椒房殿中一众宫人，最后查到负责许皇后的医女淳于衍身上，只是此时淳于衍已然离宫，刘询命暗卫追查淳于衍下落，最终发现淳于衍已在家中自缢身亡。

次日，王昭华以送补品由求见刘询。

宣室殿内，刘询屏退左右，温润面具终于卸下，露出疲惫神色：“昭华，你说有话要单独禀报。”

“陛下可知许皇后真正的死因？”王昭华直截了当。

刘询眼神骤冷：“太医说是平君孕中本就体虚，再加上有心之人暗中投毒。”

“霍婕妤那天看见皇后娘娘身边的医女与她母亲霍夫人见过面。”王昭华一字一句，“而那位医女，几日前已身亡。”

殿内死寂。良久，刘询缓缓开口：“成君会和你说这些？。”

王昭华愕然，“陛下，成君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成君姐姐，她和所有人想的不一样，平君姐姐的事她阻止不了。”

“朕什么都知道，”刘询走到窗前，背影孤直，“但霍光权倾朝野，北军、羽林皆在其手。平君去后，朕连太子都只能交给邴吉暗中保护。”

他转身，眼中是王昭华从未见过的狠厉：“所以朕需要时间，需要棋子，需要在霍家眼皮底下，布一盘他们看不见的棋。”

“陛下能召我入宫，也是为此？”

刘询走近，伸手拂开她额前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像帝王：“昭华，你记得当年我们四人一起偷跑去看花灯么？你为了护着平君，差点被人群冲散。”

王昭华鼻尖一酸。

“朕需要一个人，一个聪明、坚韧、且霍家不会放在眼里的人，”刘询低声道，“而你，有‘克夫’之名，父亲虽是功臣却无实权，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退后一步，郑重行礼：“这宫中危机四伏，朕本不愿将你卷入。但邴吉说，你或许愿意助朕一臂之力。”

王昭华跪地：“妾身愿为陛下分忧。”

“不是以妃嫔的身份，”刘询扶起她，“是以故友的身份，以大汉子民的身份。”

不久后王昭华的二哥王骏“因行为不端”被父亲王奉光赶出家门，南下经商。同时，云家次子云京墨也开始频繁出入赌场妓馆，成了长安城有名的纨绔。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王骏在南方的商队暗中绘制着南越地形图，而云京墨在赌场结交的，多是各国使臣的随从。

鸣鸾殿内，王昭华看着云裳和茯清禀告着鸣鸾殿宫人的交际网，可疑宫人再次审查，一经查出问题的直接逐出宫门，万不可让奸细混入宫中。

这时，玉棠匆匆进来：“美人，关内侯柳姨娘递牌子求见，说是您妹妹月华病了，想请宫里的太医。”

王昭华蹙眉。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向来与她不对付，柳姨娘此次进宫，必有所图。

果然，柳姨娘一进来就哭诉月华病重，眼神却四下打量鸣鸾殿的陈设。

“柳姨娘放心，我会请太医去看看，”王昭华淡淡道，“不过姨娘也知道，我在宫中并无根基，一切还需按规矩来。”

柳姨娘讪讪告退后，云裳低声道：“小姐，要不要派人盯着？”

“不用，”王昭华摇头，“她们翻不起大浪。眼下要紧的是另一件事——陛下说，匈奴使臣下月入京，霍家可能会借此生事。”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几行字，交给云裳：“想办法送到二哥手中，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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