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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缘起八（第1页）

阿雾哭着摇头：“公主，无论是二十年前还是今天，都不怪公主。”

宋时微缓了两口气，分外艰难地将话说出：“若非是我识人不明，江都的百姓就不会枉死，这一切都怪我。”

“不，公主你没做错什么，错的另有其人。”

宋时微想到了秦晨，她强忍着悲痛，拂去眼泪，开口问道：“二十年前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又为何在秦府救下琴娘子。”

阿雾回答道：“公主可还记得二十年前，朝廷赈灾银迟迟未到，我被派去接赈灾队伍一事？”

宋时微点了点头：“记得。”

阿雾继续道：“二十年前我因在顺着官道去接朝廷赈灾队伍，不在江都，所以逃过一劫。后来堤坝坍塌，江都整城被淹。我匆忙赶回却只发现一片汪洋，整座城不复存在。”

“后来秦晨又带着所谓的公主是贪污腐败，豢养私兵的证据，说公主你畏罪自杀。可是怎么可能呢？但是江都被淹，无处找证据翻案。而那些所谓的铁证，说是陛下对公主最后的情分，竟无从知晓。”

“我先是来到京都，想从秦晨那下手。可是他加强了护卫，我没能成功。反而受了重伤，休养了一段时间，休养的那段时间我突然想起了那笔赈灾银”

“当初我沿着官道一路走去，都走到阳城了都未曾看到押送赈灾银的军队。”

宋时微盘转着手中的玉串，沉思道：“我若是没记错，按理来说，当时那银子早该到了江都。”

阿雾看着自家公主的老毛病，扬起一抹失而复得的知足：“是的，我觉得不对劲，就开始探查。”

“结果发现那笔银子早就到了江都，当时秦晨瞒着所有人去城外接的！”

宋时微眼神愈发冷冽，气极反笑：“好啊好啊，真是早有预谋。”

阿雾接着说道：“于是我又来到京都，看到了雪琴。查到了春风坊的事，我本想今日救出雪琴，没成想遇到了公主。”

宋时微有些犹豫，却还是开口问道：“你，可曾去找过景明？”

听到熟悉的名字，阿雾顿住，片刻后扬一抹笑：“殿下，他成婚了。夫人是一位名门贵女，贤良淑德，同平阳王殿下很是相配。两人还有一个孩子，想来那孩子也是极好的。”

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

宋时微欲言又止，却只是轻轻覆上阿雾的手。

景明是她大皇兄的孩子，当年皇兄在战死在同西晋的战场上。王妃一时伤心过度，原本就不好的身体更加孱弱。强撑了一年，也随着去了。

那年，景明才十岁。

当时宋弘和刚登基不久，景明年纪太小，又逢双亲接连去世。一时心理出现问题，整个人变得沉默，撑不起那偌大的王府。

宋时微正好要迁去江都，她自小同大皇兄关系极好，这个侄儿自然也是亲密。于是便同宋弘和说，将人接去江都生活，想着换个环境可能会好些。

好在他去江都后，整个人确实不似那般封闭。

再后来，她救下了阿雾。阿雾自小同野兽长大，不会说话，不会写字，甚至脾气还不好。

当时宋时微没办法随时照看，于是，景明便开始教阿雾读书写字。

宋时微自然能察觉到两个孩子长期相处中生出的情愫，当时秦晨还试图制止。说阿雾这身份，同景明着实不配。

但是宋时微不这么觉得，她很少在景明身上看见那般自在的笑。她皇嫂离去时，握住她的手，说的便是要景明一世活得开心自在便好，如今也算是遂了他们的心愿。

只是后来，便遇上了江都水患。

当时景明外祖去世，他已经回了京都，正好躲过一劫。

当时他同老师一样，为她鸣冤求情，最后都不了了之。然后去了容县所在的平阳，继承王府，成了平阳王。

至于他后来娶妻生子，宋时微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但是当时景明对阿雾的感情，却是真的。

宋时微突然想到什么，转移话题开口问道：“那琴娘子我总觉得似曾相识。”

阿雾看向宋时微，踌躇片刻还是问道：“公主可还记得，江都时，公主甚爱城门口那家豆腐花？”

宋时微闻言猛然抬头，恍然大悟：“她，她是小琴？！”

阿雾眼眶含泪，点了点头。

宋时微忽觉窒息，她捂住心口出，艰难开口道：“她……”

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雪琴本是陈记豆腐家的女儿，在江都时，宋时微格外喜欢吃他家的豆腐花。

常去了，便相熟了。

陈学琴生母早逝，宋时微当时还说。待她及笄那天，她亲自为她插花。

宋时微只觉得难受得要紧，可却怎么哭不出来，仿佛眼泪都流尽了。心头却有着千担碎石压着她喘不过气来，像是被来回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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