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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中所有角色都已经成年,无不良引导,读者看到的与现实常识不一致的一律做平行世界处理)
瞳羽觉得,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关于“女儿可能抱错了”的理智弦,需要一点来自血缘源头的权威认证(或者否定)来加固,或者干脆崩断算了。
于是,在一个周末,她带着那个穿着嫩黄色蓬蓬裙、头发依旧被五颜六色橡皮筋占据、小脸上洋溢着“不知愁为何物”光芒的谷棠,踏上了回娘家的路。
瞳羽的父母家,坐落在一个宁静的家属院里,带着一种规整而踏实的气息。开门的是瞳羽的母亲,白艺。
她虽已年过五旬,但保养得宜,眉眼间能看出瞳羽清冷的影子,但气质更为圆融大气,笑容温暖而富有感染力。
一见到女儿和外孙女,立刻笑开了花。
“哎哟!我的小羽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哎呀!这是谁家的小仙女下凡啦?是我们棠棠宝贝吗?快让姥姥抱抱!”
白艺完全无视了旁边表情略显僵硬的亲生女儿,弯腰就把咯咯笑的谷棠搂进了怀里,还顺势亲了一口,语气里的喜爱满得快要溢出来。
瞳羽的父亲,瞳术,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他放下报纸,露出一张严肃中带着些许可亲的脸庞。
他看到外孙女,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柔和下来,站起身,声音洪亮:“棠棠来啦?快过来让姥爷看看,长高了没有?”
谷棠一点不怕生,挣脱姥姥的怀抱,像只快乐的小蝴蝶(或者说,像只脱缰的哈士奇幼崽)扑向瞳术,嘴里甜甜地喊着:“姥爷!棠棠想死你啦!
姥爷你看棠棠的新裙子!像不像大向日葵!”她还特意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差点带倒茶几上的果盘。
瞳术赶紧稳住果盘,大手一把将外孙女捞起来,举高高,逗得谷棠咯咯直笑。“像!太像了!我们棠棠比向日葵还阳光!还灿烂!”
他笑得眼角皱纹都堆了起来,那份威严在软萌外孙女面前荡然无存,彻底沦为“孙女奴”。
瞳羽看着这其乐融融(或者说单方面被外孙女攻陷)的场面,心里那点关于“血缘认证”的期待又燃起一丝小火苗。
她换好鞋,走过去,试图将话题引向正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困惑:“爸,妈,你们是不知道…棠棠她…”
她的话还没说完,白艺就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过来,笑眯眯地打断:“知道知道,我们棠棠活泼可爱,天真烂漫,是个开心果!对不对呀棠棠?”
她又塞了一颗草莓到谷棠嘴里。
谷棠鼓着腮帮子用力点头,含糊不清地说:“棠棠是开心果!最甜的开心果!”
瞳羽:“……”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得更直白点,“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棠棠的性格…你们不觉得…太…太跳脱了吗?一点都不像我小时候…”
她暗示性地看向父母,希望他们能注意到外孙女那过于旺盛的精力、过于发散的思维和与“冷静”、“精准”毫不沾边的行为模式。
瞳术把谷棠放下来,让她自己去玩茶几上的一个复古地球仪(很快地球仪就被谷棠当成了陀螺抽着玩),然后看向女儿,一脸理所当然:“不像你?不像你就对了!”
瞳羽一愣:“啊?”
白艺在一旁坐下,优雅地叠起腿,接过话头,语气轻松:“小羽啊,你小时候什么样你自己忘了?跟个小闷葫芦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给你个玩具,你能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研究一上午,拆了装装了拆,跟你说话你也嗯嗯啊啊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跟你爸当时就愁,这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哦,这么闷,交不到朋友可咋整?”
瞳术猛点头,表示严重同意:“就是!还是我们棠棠好!多活泼!多招人喜欢!嘴巴甜,会来事儿,一看就机灵!你看她一来,家里气氛多好!多有生气!”
他看着正试图把地球仪顶在头上的谷棠,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纵容。
瞳羽感觉胸口被无形地插了一刀。她试图挣扎:“可是…她做事毛手毛脚,一点条理都没有,还特别粗心…”
“小孩子嘛!要什么条理!”白艺大手一挥,完全不以为意,“活泼点好!粗心大意才显得天真可爱!像你似的,从小就跟个小老头一样,玩具摆得跟列队似的,毛巾对折线歪一毫米你都能看出来,累不累啊?我看着都替你累得慌!”
瞳术也加入“补刀”行列,用一种“你太不懂孩子”的眼神看着瞳羽:“小羽,你这想法不对。教育孩子,不能拿你自己的模子去套。棠棠这样多好?保持天性,快乐成长!这才是最重要的!像你有什么好?再生一个小闷葫芦,我跟你妈不得无聊死?现在多好,棠棠一来,家里跟开了个游乐场似的,热闹!多好!”
他看着谷棠终于把地球仪弄掉了,滚到他脚边,不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瞳羽彻底懵了。她原本指望父母能给她一点支持,哪怕是一句“是有点不像你,但没关系”的安慰,或者帮她分析一下谷棠这性格到底随了谁。
结果呢?二老不仅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反而对她这个“亲闺女”小时候的“优良品质”进行了全方位的吐槽和否定!仿佛谷棠不像她,是件天大的幸事!
她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父母,再看看那个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试图给沙发扶手“编辫子”(用流苏)的谷棠,一股深深的、被“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张了张嘴,还想最后挣扎一下:“但是…她学习上…”
“学习不急!”白艺再次打断,拿起一个苹果塞到瞳羽手里,仿佛想堵住她的嘴,“棠棠还小呢!快乐最重要!对吧棠棠?以后学习上有什么困难,找你云谷爸爸!他聪明,让他教!我们棠棠就负责天天开心就行!”
她毫不犹豫地把教育包袱甩给了那个她“特别偏爱”的“另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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