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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没好气地答，“她能去哪儿？一间一间酒店地找呗。”想想补充道，“你要不怕她找幢楼跳下来的话，就洗洗睡了算了。”

挂了电话，胡乱套上外套，苏子明打着哈欠不满地说，“看你这交的什么朋友，都什么年纪了，不是玩失踪就是玩自杀，也不嫌累！”

周宁心里有气，气咻咻地回道，“都是你们男人闹的。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苏子明瞪大眼睛，“我没犯着你什么吧，干嘛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周宁穿上鞋子，边往外走边回道，“你有没有犯着我，自个儿知道……”

出得门来，楼道里黑漆漆的，周宁蹬了蹬脚，灯没亮，八成又坏掉了。

周宁忍不住咕哝一句，“破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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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索着下楼去，下了楼，光亮便强了点儿，周宁拿出手机，想给陈光明打个电话，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这么晚打扰他好像不太好。于是又把手机收回包里。

站在小区门口，半天没有一辆车经过，周宁心里又暗骂起苏子明来，自己的姐妹有事，就从来没见他着急过，哪怕不关心她的姐妹，好歹也关心一下她啊。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出门来，他也不说陪陪她！

她再次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陈光明的电话，电话只响了两声，陈光明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小宁，出了什么事？”

听到他的声音，周宁心里终于承认，自从那天面馆一别，她其实一直隐隐期待着他的来电。潜意识里，她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她和苏子明的婚姻才刚起步，她怎么可以对别的男人动心？何况这个男人，曾经在从前追求过她！

她在冷风里瑟缩了一下身子，嗫嚅着说，“我又来麻烦你了。”

陈光明轻笑起来，“何其荣幸。”

十五分钟后，周宁看到了陈光明的车，明亮的车灯打过来，她眯缝了双眼，心里的欢喜，忍也忍不住。

周宁事后想起来，那一夜，让她无端生出了和陈光明患难与共的感觉，她跟在他后头，眼看着他镇定自若地逐一迈进规模不一的大小酒店，亮出工作证，询问是否有吴巧莉类的女人入住。答案总是否定的。

周宁只觉得又累又困，和秦南联系，仍然没有吴巧莉的消息。秦南忍不住抱怨，“周宁我跟你说，我真受够了。我受够了。”

周宁骇一跳，提醒他，“你是她丈夫，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觉得烦，就你不行。你有责任。有义务。你们有结婚证。”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全身都酸疼不已。斜睨陈光明，他紧抿着嘴，很认真地开着车。她自嘲地笑了，“幸好光明你还没结婚。”

陈光明侧侧脑袋，并不赞同，“烦恼的时候当然会有抱怨。但快乐总是有的。”

周宁苦笑了，“也许吧。”

也许吧。

但是烦恼容易让人气馁，而快乐不见得就能让人自信。

风景在别处6

他们几乎走遍大半个城市，天蒙蒙亮，周宁抱着一丝侥幸，“走，去店里看看。”

她知道吴巧莉并没有门店钥匙，怎么想也不会去店里，但去看看总胜过不去。

陈光明依言掉转车头，直奔嘉和小区。

在“美人窝”门前，周宁惊骇地发现，吴巧莉就抱膝坐在店前的台阶上，灯光打在她脸上，她目光空洞，面无表情。

周宁惊叫一声，“巧莉！”跳下车去就抱住她。夜里的温度比白天低了十多度，吴巧莉身上仍穿着薄薄毛衣，看样子已经坐了很长时间，手指都冻僵硬了。

周宁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揉搓，忍不住骂，“我拜托你，做什么事动动脑子好不好？要是觉得秦南这个老公不好，离婚好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啊，要这样作践自己！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骂到后来声音哽咽了，“狼来了的故事，咱们都听过。别以为你伤害自己，老公就会心疼。他如果真疼，也只不过疼一次两次，第三次，就不会再疼了！你懂不懂！你傻了吗？从前那个潇洒自信的吴巧莉哪去了？”

吴巧莉愣愣地看着她，嗫嚅着嘴说不出话，两行泪淌了下来。

陈光明镇静地抓住周宁的手，“别这样，先送她去医院。她一定冻坏了！”

一句话提醒了周宁，连忙和陈光明一块把吴巧莉拉了起来，塞到车里。

车子在清晨的冷咧里驶向最近的人民医院。周宁把吴巧莉搂在怀里，一边给秦南打电话，“巧莉找到了。我们正在去人民医院路上。”

秦南简短地答道，“我马上到。”

他比周宁一行三人先行抵达医院，短短几个小时里，他的心再度经历了恐慌、无奈、厌憎几种情绪的更替。眼看着周宁挽着吴巧莉走近，充斥他心里的那些喝斥责问，一下子全消失了。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默默地自周宁手中接过吴巧莉，几乎是神情冷漠地对周宁说，“谢谢你周宁。也累了一晚上，快回去休息吧。巧莉有我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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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微使了力，拖拉着吴巧莉往前走。

周宁上前两步，试图追赶上去说些什么，陈光明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她疑惑地看看他，他说，“人家两口子的事……”看周宁好像还是不太明白，又进一步解释说，“你已经尽力了。”

周宁霍地醒悟过来。作为朋友，她的确仁至义尽了，再怎么着，那也是别人的家事，她的关心应该适可而止。

她随着陈光明上了车，疲倦得连客气话也说不出来了。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她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一个梦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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